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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主任科员到处长如何“进阶”,看看他笔下的“七厅八处”公务员人生百态

2019/9/11 17:50:01

从主任科员到处长如何“进阶”,看看他笔下的“七厅八处”公务员人生百态

“中年男人在机关”——一言以蔽之,这是“80后”作家南飞雁中篇小说集《天蝎》里6个故事的共通主题。南飞雁出生于1980年,而他笔下的主人公也多是35至38岁的“老男人”。慢着!曾经立于话题漩涡的“80后”也已届不惑之年,在工作与家庭的奔忙中,是否已泯然成“油腻中年男”?南飞雁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机关单位入手,他将之笼统命名为“七厅八处”,开始了文学探索。

 

“评论家、媒体和读者往往给我这些作品贴上一个‘官场’的标签,其实我刚开始写作时并没有什么标签式的设定。如果一定要有标签的话,我更愿意称作世情小说。”13日举行的“思南读书会”上,南飞雁与评论家黄德海、华东师大欧陆政治哲学研究所教授吴冠军的对谈,揭开了“七厅八处”那些事儿的一角。

 

现为河南省作协副主席的南飞雁,中文系毕业后在“体制内”工作多年,写了很多公文材料,写得越来越好,但却感到即将被文学彻底抛弃。“看同龄作家的作品都在咖啡馆、画廊,可我对这些并不熟悉。”他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,直到翻看《金瓶梅》西门庆与王婆的一段对话时,才顿悟,‘西门庆有他的生药铺,我有我的‘七厅八处’。”《天蝎》收录了南飞雁在2008年至2017年间创作的6篇中短篇小说《红酒》《暧昧》《灯泡》《空位》《天蝎》《皮婚》。如他自己所言,“丛林里的众生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,男男女女,一眼狼藉,情深如海,鸡毛蒜皮”。

 

“刚开始写这些小说时,并没有明显地意识到要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系列,写到第三篇,突然想到课堂上老师讲过的巴尔扎克,他有一个非常宏伟的创作计划,要用长篇小说、短篇小说、故事、诗歌、报道、速写来构建一个他心目中的巴黎和法国社会,后来,他把这一系列的作品命名为人间喜剧。”南飞雁说,这触动他开始考虑能不能也用这样的创作思路和手法,形成一系列作品,反映自己所接触的人和事。“从写第三篇开始,我有意识地建立起自己的文学地标——七厅八处。过去写所谓官场的小说会具体到某个厅,因为工作关系,我在各个厅局单位都有熟人,‘七厅八处’这样一个略带模糊的地标树起来后,才有了这之后陆续的创作实践。我想表达生活在这些场域里的人,如何面对这个场域带来的挤压和内心隐秘的变化,如何处理人际关系的细微之处。”

 

青年评论家黄庆祥曾笑称,《天蝎》的副题可以叫做“从主任科员到处长的竞聘技巧及生成技能”,书中用大量真实细节为人们认清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提供了“实战经验”,同时通过“七厅八处”公务员们的人生百态,写出了中国社会复杂的权力和人情结构。“这不是普通的世情小说”,黄德海表达了相似的观点,小说里都不是普通老百姓的事,或者可以叫“厅处级”世情小说,“但小说里的人最多也就提拔个正处、副处,和过去所说的官场小说又是完全不同的。”

 

“不是爽文套路,反而是让读者不爽的写法,在今天的流量经济下,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”吴冠军说,小说有两个大方向,一种是让读者爽,一种是让读者不爽,在官场或者说职场小说中,很容易落入的套路就是设定一个通关游戏,让一个小人物一步步登天,生活中的失意和郁闷都能在这种“爽文”里得到释放,《延禧攻略》就是这种套路。但《天蝎》里的所有故事并不是让读者感到很爽的,它摒弃了流量经济的逻辑,而是逼迫读者去思考生活的真相。

 

“某种意义上,这也是‘七厅八处’的成长小说。和流量小说不同的是,里头的人物很少有忽然间的格局或见识上的提升,忽然间的生活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,即便有进步也是非常缓慢的。它不是顿悟,而是在生活中慢慢与自己和解,与自己的上司和解,与自己所处的地位和解,和自己的孩子和解,在男女性观点上和解,这些和解都很重要。”黄德海评价,南飞雁在这一点上的写法是“善良”的,给了中年人和解的机会和可能性。

 

在南飞雁看来,所谓官场,更是职场,而在今天的职场里,“90后”、“95后”和过往已经完全不同,“领导布置任务——‘好的,知道了’,领导表扬——‘好的,谢谢’,领导批评——‘好的,对不起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在他们心目中,所谓‘体制内’就是把国家看作一个大公司,公务员就是这个公司的雇员,完成该做的事即可,科举制度以来的‘官本位’文化对他们来说已经淡然了。未来,这些年轻人将是‘体制内’队伍的主力,他们中的一些人将成长为中流砥柱。当他们成为厅长和处长之时,他们内心的变化,处理微妙人际关系的困惑会和现在一样吗?还会有现在的困惑吗?这是我特别关注和感兴趣的地方,也是希望未来可以表现的地方。”

《天蝎》

南飞雁 著

上海文艺出版社